我的青春 我做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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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学之初
99年的夏末,爸爸陪着我坐了三天两夜火车,在峨眉搭乘从攀枝花到京城的117次直达列车,历经38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祖国首都。

我用录取通知书买了半价硬座车票,从没坐过这么久火车的我把学费用塑封袋装好放在鞋底里,因为听说坐火车有小偷,我怕我爸的血汗钱也被偷了,那去北京只能当乞丐了。还好钱不多,脚底下踩着几千元钱像垫了个鞋垫。这样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坐在窗户边,眼睛实在睁不开的时候仰头就睡。坐这么久火车太难受,很煎熬,尤其是腿胳膊不算短的我,伸展不开,谁难受谁知道。有几个从西昌去北京怀柔进修的兵哥哥带着扑克牌,一路升级,时间混得真快。

来火车站接我和爸爸的是招生老师周旋,我的一个姐姐肖红认识的,周旋的招生简章上写着语言学院招收英语本科和模特。

朋友和叔叔们都说这是骗人的,我还请一个叔叔打电话到北京一个亲戚那,让他帮忙查查京城是不是有这么个学校。答案是有这么一个学校,但不算一流的大学,顶多算二流。我说一流的我们也进不去啊,二流的就二流的吧。就这样我被周旋的模特英语班忽悠到了北京。

周旋租了红色夏利出租车,1.2元每公里,10元起价。装着我那来的路上不小心摔坏的硬壳行李箱,在一个乐山38商场边的店花了150元买的,我拉着行李箱去赶到峨眉火车站的公交车,不小心摔了一下根本锁不上,妈妈跟在后面跑,还摔了一跤,看到妈妈摔倒的样子,我别提多难受,这都是为了我,一心想去北京读书,害她也替我着急。小六舅花了10元在峨眉火车站的杂货店买了根棉绳帮我把行李箱绑上,就这样我拉着这个像粽子一样的行李箱到了首都。

周旋还算热情,他也不是每一个学生都接。仗着肖姐姐的关系,对我还算不错。自费大学生跟统招本科生区别很大,我们被安排住在五道口的一个平房院子里,清华大学西门对面不远处。院子有铁门,院子里有大概8-9间宿舍,一个屋住6个人,三个简单的上下铺和被子床单枕头。朴素得不能再朴素。院子里有个坝子,夏日的夜晚,还能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到了京城,总觉得口渴,嘴唇总是干干的,真切感受到了北方气候的干燥,跟峨眉的湿润天气太不一样了,成天都有种莫名的火在燃烧。宿舍渐渐的热闹起来,住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

我住的宿舍已经有了两个女同学,王芳和李海霞。王芳来自黑龙江加格达奇市,她长得大眼睛高高的鼻梁,我一度怀疑她是俄罗斯混血,她说她们家没有混血。李海霞是内蒙古包头的女生,说话轻柔轻言,感觉是个学霸。

爸爸和我在开学前去了八达岭长城,天安门广场,在五道口坐火车去八达岭长城附近,开往张家口的火车沿线,那是第一次做了好汉。不是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吗?回城时,我擅作主张走了一条野长城的路线,走了很远很远才找到火车站。差点没有坐上回五道口的火车。

我的老爹是个喜欢到处走的人,我去图书馆看书了,他自己坐巴士去了圆明园遗址,回来一直感叹太可惜了,风水宝地就这样被毁了。他还去了清华大学,中关村,说要是好好努力以后就可以在中关村找个工作,都是高科技企业。

很快就开学了,周旋暗示我爸要请学院招生办主任赵老师吃个饭。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请客吃饭,是因为周旋帮我忙,把我弄进一个二流学院成教院吗?我爸说该请还是要请,在地质大学北门口的餐馆随便吃了点家常菜。赵老师倒是没什么,非常客气,周旋感觉世故而阴险,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穷,也没什么背景,我看新来的同学杜丽的爸妈就请周旋和赵老师吃饭,别的同学也有,很明显周旋对杜丽格外热情。

爸爸离开京城那天,他把剩的钱一共800元给我存到五道口的工商银行里,说回家再给我汇。我又用录取通知书给他买了张半价坐票。殊不知爸爸被查票,列车员看他老实本分,只让他补票,倒是没罚他。爸爸乘坐的火车在爬秦岭前就趴了,因为秦岭有一段塌方,爸爸只好下车坐巴士到广元换火车。总之费劲周折才回到峨眉。

和爸爸在火车站站台分别的时刻,他语重心长的说美美你要好好读书,这么好的学习环境,我回去发了工资再给你汇钱。看着爸爸上火车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有不舍,有悲伤,也有迷惘,自此开始北京这条路,一切全靠自己走了。

(未完待续)

我的青春 我做主 9

第九章 回家

过了元旦晚会,还有半个月是期末考试。大家都比较紧张,混了这么几个月是该给父母一个交代的时候了。我还是早上六点起床,梳洗完后骑着单车和张丽萍去图书馆占了位置,然后去中国学生食堂吃早饭,馒头,白粥和咸菜。学校有众多外国学生,所以有好几个留学生食堂,也有几个中国学生食堂。留学生食堂的菜偏外国人口味,松鼠桂鱼、宫保鸡丁、咕咾肉等。我们都是每天换着各个食堂吃,尽量不让自己吃腻同一个食堂的菜。

我们的口语老师是个小老太太,她很摩登,她说学口语就是要记下来人家怎么说,标准英语怎么说,听多一点,练习多一点就变成自己的了。我很受益良多。听力课,每堂课都是新的内容,在听力教室,大家戴上耳机听,有各种练习题。我从一开始什么也听不懂的到逐渐听得懂七成,就是词汇量太少,很多词不知道。我的同学胡婷跟几个同学是要准备出国留学的,她们每天都在听英语BBC广播,随时都戴着随身听。她说我的英语口音很像一个中国播音员的英语发音,我说怎么可能。胡婷一头刘胡兰似的短发,学习努力,一头扎在学习上。

我同学孙已茵帮我拿来一封信,说是找了好久找到我的。我一看收件人是“宋美芹”,发件地址怀柔某军队。想起坐火车来北京读书那天认识的兵哥哥冯恩礼。原来他一到部队就写信给我了,这信到了英语本科班,辗转总算到了我的手里。他在我考完试时来北语看望我,居然去北语成教学院,然后打听我们宿舍,跑到我们宿舍来了。我回信没有告诉他我们住石油大院。冯恩礼买了一些水果,然后带着一台相机,说请我去天安门广场看澳门回归的庆祝。我穿着蓝色羽绒服,灰色休闲裤,拿着澳门的绿色旗帜和中国国旗在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人民大会堂、毛主席纪念堂等一一转了一个遍。冯恩礼第一次去天安门,他的梦想得以成真。

临时抱佛脚的时候,大家还是很努力。考试不算很难,但也很伤脑筋。考完一身轻松,我和何静早早就去订火车票回峨眉。但西门口的火车票定购点不算太给力,好不容易给我们买了两张硬座票还是最慢的列车2631次列车,连快车都不是,需要坐36个小时才能到成都。由于期末了,我们也没什么钱,没法去买高价票。一票难求,我们算是头一次感受到春运。

放假了,宿舍里能回老家的全走了。我和何静背着包,拎着行李箱,挤上375路公交车到西直门换公交车到西客站,西客站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好不容易找到2631的候车室,我和何静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等了不知多久喇叭里传来2631次列车上车的通知,我们随着排队的队伍慢慢上站台,登上了绿色铁皮列车。我和何静的位置靠两节车厢中间,中间还有卫生间。过道和车厢连接处都站满了人,没有位置的看上去是去北京打工的民工,穿着很久没洗的衣服,脸上胡茬子凹凸不平,油渍渍的。站在我们位置旁边的民工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那味道像醋味也像衣服上汗渍干了后回潮的感觉。有的民工站久了把行李包放在地上,坐在上面。有一个靠在车厢门边的老头子,用水果刀削着苹果,苹果皮没有断裂,他一脸专注的样子,何静说这个老头爱情一定很美满,不是说削苹果皮不掉的人爱情最幸福吗?

坐了两天一夜的硬座,翻过了河北陕西进入四川,熬过了36个小时,屁股坐酸的时候就让站着的民工坐一会儿。拖着疲惫不堪的样子终于到成都了,我和何静发誓再也不坐这个跟蜗牛一样慢的破车了,挤在一堆民工中,感觉自己也身上一种酸臭气味,很难受。只能安慰自己说先吃点苦以后才知道努力奋斗。何静坐车去刘馨蕊家了,刚开学时那个都江堰的胖胖高高的女孩。我们分别后我坐车去石羊汽车站坐巴士回峨眉了。
回到家里后,爸爸妈妈特别高兴,几个月没见,说我长高长胖了,说北方的饮食真好。在家享受了几天父母的温暖,和老朋友们聚聚,然后我去乐山找我的闺蜜娟娟,她交了个男朋友,她家开了个火锅店。记忆中的朋友们,见到的都还是老样子,心情很复杂,难以形容。重回故土,感觉一切都很棒,亲人朋友,故乡的味道深深的印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同单位的其他同龄人,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光跟以前不一样,有羡慕也有不解。因为他们在厂里等着分配了工作,而我却一天班没上,办着停薪深造,每个月厂里还给我发200元的补助。
匆匆忙忙去了何静家玩了两天,还跟她们爸妈一起吃了饭,我就自己先买了火车票回北京了。和爸妈依依不舍,他们充满希望的眼神,好像在告诉我说你只能更努力不许回头。

我的青春 我做主 8

第八章 千禧年的大蛋糕

渐渐习惯新的宿舍,虽然离语言大学越来越远,但还是在石油大院里。大院有食堂,游泳馆,篮球场,保龄球馆,衣食住行都很齐全。我偶尔也会跟同学去科技大学食堂吃饭,去科技大学打篮球。科技大学学生真多,每当开饭的时间,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涌进宽阔的食堂,那个场面也相当壮观。

我最心爱的黄色自行车,我每天都骑着它穿行在学校和宿舍之间,有时也跟何静、李美玲、姜梦瑶等骑车去五道口服装市场去淘衣服,每当买了新衣服,我都要吃一阵泡面,因为一件衣服至少50元,是我差不多一周的生活费了。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受不了物质的诱惑,还会节食去买点新衣服和用品,我偶然买了个灰色斜挎包,还淘到一只戴棕色帽子的猴子玩偶,我喜欢极了,挂在挎包带上,斜挎着挎包,不时摸着顽皮的猴子腿,骑着单车,感觉它是我的一个特别的朋友。

有一天我走在学校西门路上,越走越冷,风开始吹起来,天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头上身上,手上,脸上,瞬间融化,我薄薄的灰色呢子外套里面穿着妈妈织的白色毛衣,根本不挡风,感觉寒冷刺骨,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正好路过自动提款机,我一看卡里还有105元,我取了出来,骑车去五道口服装市场上买了件天蓝色羽绒服,花了80元,瞬间觉得好幸福,好温暖。那种感觉永远都不会忘记。

大部分学生都跟我差不多的情况,外地学生家里条件也一般,家长给的生活费就那么点,想买衣服和用品就得从生活费里抠出来。尽管我省吃俭用,但还是很拮据,总是没钱花的感觉,想吃份食堂的小炒肉也是一种奢侈。未来的道路是曲折的,但过程是漫长的,每经历一件事也成了我一时难忘的回忆。就像和孙宇开学那段经历的,一辈子也难以忘怀,也是根难拔掉的草,有个东西在胸口,说不出的感觉。

过圣诞节之前,小胖让我陪他去新街口买礼物送给季丽丽,是一个很漂亮的玻璃球,里面有白色的雪花和白雪公主,还有圣诞音乐,我帮他挑选的,也陪着他去把礼物送给季丽丽,但季丽丽说不要,他就拿着礼物摔碎在宿舍楼墙边一片稀泥地上,遭拒绝后满脸通红,很生气的走了。很快几天就是元旦了,2000年就要到来了,千禧年来临是件令人兴奋的大事,所有人都想赶快跟1999说再见,而对未来充满期待,满怀激情。宿舍里的同学们也欣喜若狂,热闹非凡,我们读书还是老样子,李江天天像磁铁一样跟着王芳,混在我们宿舍,我早已把他当成透明人。他调侃我,我高兴就回他两句,不高兴就出门去了。

有一次,我在写字桌干什么,无意中看到大姐扔在书桌上的一张信纸,我出于好奇,大概看了前几行,好像是她的新疆男朋友给她写的。我说实话真记不得写的是什么,但她好像很在意,非要把李海霞叫出去,单独跟我聊这事。我说真没有看到什么,只是好奇谁给她写信。她觉得什么隐私被我发现之类的,其实她男友才是个透明人,我都不知道有这人存在。她哭了,把跟男友的事情告诉我了,好像不是很顺利,男友跟她说分手。她们有问题,她才来北京读书散心的。我没有那么关心她的私事,一切都是她自己跟我倾诉,讲了很多她的故事。我也没对任何人说起过。我跟很多人很熟,但真正知心的朋友,当时大概只有大姐一个。没有什么人能值得我去说三道四和去讲别人的生活。

自从和孙宇形同陌路之后,我们班上的几个男同学也全都在谈恋爱,我不再跟他们有过多的联系,见的最多的还是在篮球场上碰到的陈甜couple和周海泉等。偶尔会有石油大学里的研究生也会打打篮球,但我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只是还记得有一个叫任波的老乡也是研究生,在宿舍过道偶然碰到会用四川话热情的打个招呼。我的生活仅此而已,学校里,教室、图书馆、食堂、篮球场、乒乓球台、宿舍、石油大院。就这样。

期待已久的元旦节晚会,不知道是谁给我们弄了票,我们宿舍的同学除了有约会的王芳,我们都去了晚会。我和陈丽换衣服穿,我给她打扮,我穿了她的红色毛衣,把头发梳得光亮亮,化了妆,个个看起来神采奕奕,精神抖擞,气质优雅,面带迷人的微笑,一起脚踏单车兴冲冲的、早早的就去了学校留学生食堂,班主任老师领我们进门,我们观看了各个系的表演。

开party,大狂欢的夜晚,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恰合时宜的快乐音乐,连续两个小时,然后是自由舞蹈,整个食堂变成一个大迪斯科舞厅,轰隆隆的迪斯克音乐,在场的学生每一个都开心的笑着,扭着屁股,点着脑袋,甩着头发,跟着音乐节奏晃动着不太笨重的身体,我和陈丽、李海霞、张丽萍、李美玲、王远、陈珠珊、钟欣欣等人一起合了影。

好开心的夜晚,好像那是到北京后第一次那么彻底的开心,好像要跟一切不快乐的日子就此做个了断,我和同学们真的很放松,在我的带领下,她们也玩得很high,学习的压力和生活的种种都抛到脑后,享受此刻的自己,尽情释放自己压抑的心情,尽管心也是激烈的扑通扑通的跳,让所有不快都滚远一点,从今以后要坚持自己,努力奋斗,有这么多同学,我一点也不孤独,只是讲知心话的人没有两个,我只能把很多东西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过,反反复复地推敲。

最后的时刻到了,所有人一起从10倒数,随着钟声响起,2000年来了,我们一起大喊,歇斯底里的呐喊着,happy new year! 突然主持人说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所有人一起分享新千年的蛋糕,一片片尖叫声此起彼伏,有很多个厨师推着一个超级大的长方形蛋糕出来,所有人都自动让出位置,从没有看过如此巨大的蛋糕,大家一时都没缓过劲来。

主持人让大家有秩序的去拿盘子和刀叉,一起分享这块蛋糕。一开始还是有点秩序的排队,但人太多了,很多人按耐不住,瞬间变成抢盘子、刀叉,抢蛋糕的局面,由于我长胳膊长腿,我迅速抢了好几个盘子给同屋的同学陈丽、李海霞,张丽萍等,帮她们抢了刀子切蛋糕,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有用,关键时刻能照顾别人。陈丽说有美琴的长手就是好,别人挤还没挤过去,我已把手伸向盘子和刀子。吃到蛋糕后,大家笑得更放肆了,好像这块蛋糕是长这么大吃到的最甜最美的蛋糕一样,吃着吃着不知道为什么留学生同学开始在抹蛋糕在同学们脸上做恶作剧,我也被抹了一鼻子白白的奶油,大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情绪更加热烈起来,转身把剩下的切得乱七八糟的蛋糕抓一把抹在身边同学的脸上,然后看着别人一脸无辜的表情说一声“Happy new year!”

就这么无比开心的度过了90年代的最后一天,然后迎来了新千年,希望新的一年不要那么暗淡无光,快乐一点。


(未完待续)

我的青春 我做主 7

第七章 学校生活

生活学习在重复着继续着,我们上学的成教学院的大楼在学校东门主楼西侧,在一个偏僻幽静的角落。除了听力课需要去主楼建筑和另外一栋楼,出国留学中心楼的东侧教室外,我们大多数时候是在这个主楼西侧的楼里上课。

除英语主修课外,还需要学政治、语文、计算机等综合学科。最无聊的就是政治,由学院一个副院长,一个一看年轻时就有点姿色的中年女人教授。上政治大课是在学院进门的右手的大教室。一共四个班的学生都上,上课的同学大概都是为了点名而去。而最有意思的是语文课,一个在学校里教本科生的老师,我已经忘记他姓什么,但他浑厚有力量的声音,以及黑色幽默,擅长各种风趣的段子,富有内涵的讲课方式的确吸引了不少学生,还有来自学校其他专业的学生来旁听,也是大课里出勤率最高的学科。

读语言的以女生为最多,寥寥无几的男生,几个班的男生都能被老师一一喊得出名字。我们三四班没几个男生敢在大课上捣蛋的,一班有几个挺能跟大课老师出风头的男生,以他们多读了两年的仅有的经验,跟熟悉的老师抬杠,帮熟人点名。在大课堂上出口成章引起哄堂大笑,青春的表现力很丰富,正如杜丽丽的张扬的个性,她跟学院的领导们关系搞得很好,导致不少人说她的闲话,最离谱的是说她在追求学院的院长,一个梳着分头,说话柔和很南方口音的小老头,看上去不是很有气场的样子。

我们都太没有学习的方式方法,虽然去图书馆学习,除了把英语字典和四级考试词汇拿来死记硬背,好像并没有太多别的招数。逐渐也学会听英文广播和看看图书馆电影院的英文电影,试着跟学校里长着白人面孔的外国留学生搭几句话外。我们的英语学习方法很不奏效,写作和口语是弊病,张口结舌,提笔忘字,不知如何是表达。日子是一天天的过去,除了几句简单的自我介绍,更深层次的语句和聊天完全没有。

我跟大多数同学一样看似成天都上了课,去了图书馆,但真正学到了什么,只是个别记忆深刻的单词吧。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局面,可以计划,没有目标,就这样到了渐渐寒冷的北京的冬天。北京的冬天,大多数屋子里都有暖气片,进屋20度,出门哈气,雾气缭绕。骑车的双手在早晚总是被风吹得冷到骨头的感觉。

更寒冷的事来临,让人更觉寒心的还是讨厌的周旋又通知大家要搬宿舍了。在石油大院这个三层宿舍楼才住了一个月多一点,安静的住了短短数日又要搬家。痛恨周旋瞎折腾大家,而极度羡慕住学校宿舍的同学并不需要如此费周折。再次搬家,这次大家显然更有搬家的经验,打包的速度和效率更高。这是第二次搬家。

我们搬到石油大院正南门走到游泳馆对面那条路的石油大学研究生宿舍楼里。也是三层宿舍楼,一个宿舍六个人,还是以前五道口宿舍的六个人。王芳、李海霞、大姐、我、倪佩双、万文华。这一次我们是被安排在一楼朝院子中间的房间,整理完毕,看上去像是一个大学学生宿舍的模样。

学生宿舍楼是跟石油大学研究生部的学生们一起共用一个楼。二楼三楼是石油大学的研究生居住,周旋租了一楼的房间,把一个替他打工的一个河南进京的小朱姑娘安排在大门口的接待室,她负责管理学生们宿舍,各类杂活,接电话,宿舍里的大小事务。周旋新交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湖南女朋友,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圆圆的脸蛋和大大的眼睛,樱桃小嘴,说话也是温柔声美,有时白白的脸上还会有绯红霞飞,看上去也是初入社会的女孩,不知周旋用何种方法把她骗来的。
跟研究生们混住的结果就是,一楼的电视机房生意兴隆。学生们的业余生活很有限,有一部老旧的彩电可以看看,解解闷也并不是坏事。这一天,我慕名来到电视机房,不大不小的屋子里坐满了人,就剩后排两个座椅。我和姜梦瑶就坐了下来,电视里放着传统的新闻联播,新闻里是某国家领导访问俄罗斯某城市会见俄罗斯总统的画面。不是很吸引人的节目,看电视的人大部分是石油的研究生,夹杂几个我们的同学。

有人低头聊着天,还有人问梦瑶是哪里的,她一口纯纯的东北口音说我是辽宁阜新的,有一个研究生说这里有你的老乡呢,梦瑶说是吗?太好了,她就去认识新的老乡去了,跟人聊得热火朝天。我不知哪来的灵感问了一句,有四川的老乡吗?朝前面清一色男生头的男子们扫去,突然有个男生惊奇的说他是你老乡,然后从第一排站起来一个男生微笑着转过头来跟我打了个招呼说我是四川广元的,然后问我是四川哪里的。他是我在北京认识的除了何静以外的第一个四川老乡,任波。
(未完待续)

我的青春 我做主 6

第六章 第一次搬宿舍

才在五道口大院住了两个月不到,周旋通知大家,五道口平房大院要拆迁了,为了给学生们创造更好的住宿环境,搬到石油大学石勘的研究生宿舍。看似这个借口很好,石油大学西门里的学生宿舍离语言学院更近,但在五道口的大院住得很习惯,夏天在院子里乘凉,同学们拿凳子坐在一起,听清华的考GRE的学生神侃,望着星空,我们在星空里是哪一颗星呢?像硕大的北京城,哪里才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早上出门前把行李收拾整齐放在床上,匆匆上学去了。上午上完课,我匆忙骑车回五道口。正好守院门的大叔喊我,说有我的汇款单,我拿过手一看是五道口工行的。我急忙跑去工行,收汇款的工作人员说你这个地址我找了好久。爸爸给我汇了钱。回到院子,搬家公司的小伙子们热火朝天的在往卡车上搬东西,已经找不到我的东西在哪里。周旋说我们不需要管,放学直接去新宿舍领自己的东西即可。

下午放学后大家都朝新宿舍奔去,新的宿舍虽然看上去距离语言学院东门只有150米的直线距离,但石油大学的西门永远不开,我们只能从石油大学的研究院的新南门绕进去,骑车略多五分钟。石油大学的院子有门卫,进去第一次问过我们住哪里后再也没问过了。

找到新的宿舍,小三层的旧式通走廊的深绿色铁皮房,走路重一点感觉在地震。楼前杂乱放满了各种桌椅板凳、床、包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又开始领床铺,宿舍用具。我们宿舍只能住四个人,大姐住我上铺,海霞和王芳一个铺。很快,我们整理好属于我们四个人的小窝,看着这个新的宿舍,有暖气,感觉温馨不少,折腾这一天也没有白辛苦。

三层宿舍楼一面住男生,一面和中间部分也是女生。有一天李江跟我说觉得王芳这个女生不错,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很有个性,让我帮忙约她一起逛王府井大街。当然,我把宿舍女生都叫上了,李江请大家吃了麦当劳,一起逛了一整天,玩得不亦乐乎。在我和海霞的配合下,李江跟王芳关系近了不少,他们逐渐约会了。王芳有一天拿回来一条羊绒围巾,说去李江家了,李江的妈妈送的,问我们她要不要接受李江。我和海霞都说李江人虽然贫了一点,损了一点,但看上去对王芳挺真心的。

为了不被说我们宿舍女生白吃白喝李江,我提议我们几个女生请他们几个男生搓一顿,就在石油大院南门的火锅店,孟庆海也来了,大家吃得很欢,我喝了一瓶啤酒,喝高兴了,有点晕。新疆大姐虽说并不赞同我们请客,但还是一起参加了,我喝多了一点,都是她照顾我的。可能是到北京一个人压力太大,太孤单了,我渴望跟同学们保持融洽一点的关系,也有可能是我太要强,不想占别人便宜,尽管那顿饭是女生一个多星期的生活费。

从此,我们宿舍多了个天天串门的,李江成天都黏着王芳,恨不得上厕所也跟着。他也成天拿我们几个开涮,我也懒得跟他废话。他也天天叨叨潘华杰追秀菊的经过,刘晨光和朱永梅在交往,孙宇也去小潘宿舍串门啥的。小潘买了999朵玫瑰,还给林秀菊弹吉他唱情歌,感动了林秀菊。小潘宿舍的刘勇和陈甜来读书时候已经是一对,自此他们男生宿舍全部都名草有主了。

男生们都忙着谈恋爱,只有我一个人去篮球场打篮球了,偶尔刘勇和陈甜也去,还有三班的周海权。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度过,早上跟张丽萍去图书馆占位置,放学泡在图书馆,直到关门才回宿舍。谈恋爱的几位也开始逃课了,有一天李江和王芳、潘华杰没去上课,我趁午饭给李江打了个电话,问怎么都没来上学。我有点太多管闲事了。

深冬的傍晚,我拿着我的破相机和李江、王芳、潘华杰、刘晨光、王芳去石油大院西门拍照,趁着晚霞时分,背景是语言学院的主楼,照片质量不佳,但却留下了每个人青春的身影,多年后望过去当时自己傻傻的样子,那就是真实的青春。

搬家没多久,宿舍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有同学接二连三丢东西,我也丢了最心爱的紫色内衣。所有事情凑一起,同学丢了钱,随身听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同学报警了,警察到学校调查。我也去做了口供,后来查出来是三班一个穿着打扮很怪异的女孩,她留着短黄色头发,有时把头发用摩丝竖起来,像爆炸头,裙子永远是各种颜色拼在一起的短裙,还有五颜六色的袜子。老师叫她too cool。后来她被开除了。

学生都没什么钱,我平时去普尔斯马特超市只买方便面和榨菜。大部分同学都吃泡面,再煮点鸡蛋在里面,香极了。我们经常在宿舍煮粥,放一些榨菜,火腿肠和馒头就算一顿饭。周旋知道后很生气,很严厉的要求学生不能自己做饭随便用电,他没收了同学的炒锅和电饭锅。

不能在宿舍做饭,我们也去学校食堂吃饭,学校有好几个大食堂,有两个中国学生食堂,还有几个留学生食堂,在食堂还可以点小炒,就是贵些。我喜欢西门外的食堂,有土豆牛肉盖浇饭还有牛肉粒炒饭,酸辣粉等。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最多60元,尽量不买零食和杂物,除了必需品。大部分学生都没有那么富裕,都是吃食堂,早上馒头白粥就咸菜,我觉得食堂的饭真好吃,每次都把盘子吃得很干净。

(未完待续)

我的青春 我做主 5

第五章 国庆升旗仪式

国庆节快来了,吕黄冈和孟庆海组织一起去看升国旗。1999年是新中国成立50周年的国庆节,去天安门广场看升国旗成了我们这些新学生的一大梦想。我们一行人坐着巴士差不多一个小时来到天安门,准备在天安门度过9月30日的一整夜,等着天亮了看升国旗。

在天安门转了几圈,我们在街上随便买了玉米和烧饼吃,算是晚餐。晚上近10点过,街上人逐渐少了,我们逛完王府井,直到王府井大部分的店铺打烊。走累了,大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门口柱子下休息。那天去了很多人,何静也去了。她是我的老乡,长得大眼睛,小嘴巴,尖下巴,披着一头黑发,她的头和脸型其实很有蛇妖的美丽。

自从那天晚上后,表哥好像失踪了,在学校碰到表哥的时候,他表现很陌生,表情更加酷了,我本准备跟他打招呼,看到他的样子,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走过他身旁。我也没有深究孙宇的表现,非常的奇怪,我们基本没再说一句话。大家一起坐着背靠招行门口的大柱子,深夜的秋天还是有点冷飕飕,孙宇也装作不认识我一样,男生们在无厘头的吹着牛,偶尔女生们一起起哄。

夜深了,真的有点冷,看着孙宇冷冷冷的目光,更是不寒而栗。我们一起在地下通道呆了会,地下通道人居然热闹非凡,有卖各种盗版碟的,有卖烤红薯的,还有很多摆地摊的。逛了几圈,大家也累了继续回到之前工行的门口。工行的门口有很高的柱子和屋檐,坐在柱子内侧还能挡风,暖和点。男生们买了扑克牌开始玩牌,我和马娓坐在一起闲聊混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微微亮了,我们站起来伸个懒腰,朝金水门走去。那个时候不到5点,我们很激动的张望着门里面即将走出来的升旗手们。好不容易盼到护旗手官兵们抬着国旗气宇昂然的走了出来,男生女生们一片片尖叫,我特别兴奋的跟着护卫队旗手走在边上,到旗杆方向奔去。吕黄冈拿着他的相机给每个人拍照,我咧着嘴傻笑着,孙宇在身后不远处露了一个小脸,脸上堆满了欢快的笑容。

很快随着激情澎湃的国歌声响起,所有人都注视着国旗,唱起了国歌,场面很是激动难忘。守了一夜终于看到升国旗了,年轻人们的心愿终于了了。天亮了,街上人多起来,汽车和巴士渐渐多了。我和马娓准备去坐22路去西直门换375巴士回五道口。在巴士离开车站的一刹那,看到孙宇和何静单独两人在不远的街上走着,朝王府井方向走去。

说来也奇怪,只见过一次表哥和何静在一起。在学校没碰见过,我想表哥喜欢何静吧。我的生日后接着是表哥生日,我在五道口徘徊了好几遍,在一个卖核桃色饰品的店挑了一条有点像古钱币形状的项链,挣扎了很久,我在店门口IC电话前纠结了半天,想要不要挂个电话给表哥,好不容易拿起电话拨通了,我心跳加速,嘟嘟嘟响了三声,我赶紧挂了,我放弃了。

暧昧的哥们儿关系到此结束吧。我做不到厚脸皮去找孙宇,没碰到他还好,碰到躲不掉的时候,他都是很陌生的表情,仿佛从来不认识我。我也没有特意跟他打招呼。有几次小胖组织大家去迪厅玩,潘华杰在追林秀菊,大家一起起哄。几个男生,吕黄冈、孟庆海、小胖、潘华杰去迪厅和唱歌都会叫上我。每次活动都有孙宇在,我也当不认识他,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没有不喜欢迪厅那种狂热气氛的年轻人,闪烁的灯光,够劲的音乐,在舞池里挥动着青春的身体,挥洒着汗水。可能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放松和放纵。青春也在这炫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通宵达旦的愉悦,我跟着他们玩得太疯了,打了车早上回宿舍,简单梳洗完毕抓着书包又上学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好的精神,身体有点空,脑子里还是迪厅里轰隆隆的响声,老师们讲了什么,只是像画外音一样飘在空中。

年轻人的感情很难说,几个男生都各自有追求的对象。吕黄冈的女朋友从周佳换成了李美玲。不过没过多久,美玲也变成了过去式,三班的丁丁才是吕黄冈的正式女朋友。一段感情说变就变,美玲还没缓过神,吕已经和丁丁很要好了,亲亲我我的在校园里漫步。孟庆海也开始追佳,后来他又喜欢我们班的季丽。他们当我是个男孩子,这些追女生的心思都不向我藏着,也找我出谋划策。

放国庆了,吕黄冈和孟庆海组织去香山看红叶。我们一行人骑着车一个半小时总算到了香山。要么说年轻人不走寻常路呢,我们在吕班长的带领下走了一条野路上了香山,野草野花丛生,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站在山顶上可以看到庞大的北京城,像一个神圣的东西,令人惊叹这就是几千年历史文化名城,中央电视台的发射塔特别醒目,迎着夕阳,我们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除了那几次的疯狂夜生活,k歌到天亮,蹦迪到天明,我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疯玩,放纵自己。我又继续学做好学生,早上很早跟张丽萍去图书馆占座,晚上图书馆关门才回宿舍。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我自己做得不够好,学得不够努力。但年轻人不是该疯狂一下,等老了还能留有回忆吗?年纪大了没准真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