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 我做主 1

第一章 学之初
99年的夏末,爸爸陪着我坐了三天两夜火车,在峨眉搭乘从攀枝花到京城的117次直达列车,历经38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祖国首都。

我用录取通知书买了半价硬座车票,从没坐过这么久火车的我把学费用塑封袋装好放在鞋底里,因为听说坐火车有小偷,我怕我爸的血汗钱也被偷了,那去北京只能当乞丐了。还好钱不多,脚底下踩着几千元钱像垫了个鞋垫。这样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坐在窗户边,眼睛实在睁不开的时候仰头就睡。坐这么久火车太难受,很煎熬,尤其是腿胳膊不算短的我,伸展不开,谁难受谁知道。有几个从西昌去北京怀柔进修的兵哥哥带着扑克牌,一路升级,时间混得真快。

来火车站接我和爸爸的是招生老师周旋,我的一个姐姐肖红认识的,周旋的招生简章上写着语言学院招收英语本科和模特。

朋友和叔叔们都说这是骗人的,我还请一个叔叔打电话到北京一个亲戚那,让他帮忙查查京城是不是有这么个学校。答案是有这么一个学校,但不算一流的大学,顶多算二流。我说一流的我们也进不去啊,二流的就二流的吧。就这样我被周旋的模特英语班忽悠到了北京。

周旋租了红色夏利出租车,1.2元每公里,10元起价。装着我那来的路上不小心摔坏的硬壳行李箱,在一个乐山38商场边的店花了150元买的,我拉着行李箱去赶到峨眉火车站的公交车,不小心摔了一下根本锁不上,妈妈跟在后面跑,还摔了一跤,看到妈妈摔倒的样子,我别提多难受,这都是为了我,一心想去北京读书,害她也替我着急。小六舅花了10元在峨眉火车站的杂货店买了根棉绳帮我把行李箱绑上,就这样我拉着这个像粽子一样的行李箱到了首都。

周旋还算热情,他也不是每一个学生都接。仗着肖姐姐的关系,对我还算不错。自费大学生跟统招本科生区别很大,我们被安排住在五道口的一个平房院子里,清华大学西门对面不远处。院子有铁门,院子里有大概8-9间宿舍,一个屋住6个人,三个简单的上下铺和被子床单枕头。朴素得不能再朴素。院子里有个坝子,夏日的夜晚,还能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到了京城,总觉得口渴,嘴唇总是干干的,真切感受到了北方气候的干燥,跟峨眉的湿润天气太不一样了,成天都有种莫名的火在燃烧。宿舍渐渐的热闹起来,住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

我住的宿舍已经有了两个女同学,王芳和李海霞。王芳来自黑龙江加格达奇市,她长得大眼睛高高的鼻梁,我一度怀疑她是俄罗斯混血,她说她们家没有混血。李海霞是内蒙古包头的女生,说话轻柔轻言,感觉是个学霸。

爸爸和我在开学前去了八达岭长城,天安门广场,在五道口坐火车去八达岭长城附近,开往张家口的火车沿线,那是第一次做了好汉。不是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吗?回城时,我擅作主张走了一条野长城的路线,走了很远很远才找到火车站。差点没有坐上回五道口的火车。

我的老爹是个喜欢到处走的人,我去图书馆看书了,他自己坐巴士去了圆明园遗址,回来一直感叹太可惜了,风水宝地就这样被毁了。他还去了清华大学,中关村,说要是好好努力以后就可以在中关村找个工作,都是高科技企业。

很快就开学了,周旋暗示我爸要请学院招生办主任赵老师吃个饭。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请客吃饭,是因为周旋帮我忙,把我弄进一个二流学院成教院吗?我爸说该请还是要请,在地质大学北门口的餐馆随便吃了点家常菜。赵老师倒是没什么,非常客气,周旋感觉世故而阴险,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穷,也没什么背景,我看新来的同学杜丽的爸妈就请周旋和赵老师吃饭,别的同学也有,很明显周旋对杜丽格外热情。

爸爸离开京城那天,他把剩的钱一共800元给我存到五道口的工商银行里,说回家再给我汇。我又用录取通知书给他买了张半价坐票。殊不知爸爸被查票,列车员看他老实本分,只让他补票,倒是没罚他。爸爸乘坐的火车在爬秦岭前就趴了,因为秦岭有一段塌方,爸爸只好下车坐巴士到广元换火车。总之费劲周折才回到峨眉。

和爸爸在火车站站台分别的时刻,他语重心长的说美美你要好好读书,这么好的学习环境,我回去发了工资再给你汇钱。看着爸爸上火车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有不舍,有悲伤,也有迷惘,自此开始北京这条路,一切全靠自己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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